林尘万万没有想到,自己人生中最大的一场面试,居然是在一间散发着古怪檀香味的茶室里进行的。
“你懂修真吗?”中年男人端着一杯普洱茶,慢悠悠地问。
林尘愣了愣,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您……说什么?”
“我问你,”中年男人放下茶杯,目光认真,“你修过真吗?结过丹吗?有没有被雷劈过?”
林尘咽了口唾沫,他刚从985高校计算机专业毕业,简历上写得清清楚楚:熟练掌握Java、Python、C++,参与过三个国家级项目,拿过两次ACM竞赛奖,他以为自己会面对技术主管,会面对算法难题,会被问“你对分布式系统有什么理解”或者“说说你对微服务的看法”。
而不是……修什么真?
“老板,”林尘艰难地开口,“我只会写代码。”
中年男人——也就是面试官,宋青商,闻言长长叹了口气,脸上写满了失望,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越过林尘肩膀,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写字楼,仿佛在看什么遥不可及的东西。
“那就先实习吧,”他说,“试用期三个月,工资八千,转正再加。”
林尘差点没反应过来,这就过了?他准备的自我介绍还没说完呢。
“”宋青商忽然站起身,走到林尘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林尘紧张地攥紧了手里的背包带:“您说。”
“晚上加班的时候,不管听见什么动静,看见什么光,都不要大惊小怪。”宋青商的表情异常严肃,“我的公司,不允许员工大惊小怪。”
林尘:“……”
他当时觉得自己遇到了个神经病老板。
但真正让林尘觉得这个世界不对劲的,是入职后的第三个晚上。
那天晚上十一点,整个写字楼只剩下十三层的灯还亮着,林尘蹲在工位上死磕一个bug——一个用递归实现的寻路算法,不知道写了什么鬼东西,递归次数直接爆了内存,他正对着满屏的报错信息抓耳挠腮,忽然听见茶水间传来一声巨响。
轰——
林尘猛地抬头,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端住。
紧接着,一阵刺眼的白光从茶水间的门缝里透出来,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颗闪光弹,林尘下意识眯起眼睛,心里跑过一万个念头:是不是微波炉炸了?不对,声音不对,是不是电路起火了?不对,没有焦味,那是什么?
他小心翼翼地站起来,蹑手蹑脚地靠近茶水间,伸手握住门把手。
正在这时,门从里面被猛然拉开。
宋青商站在门后,脸上没啥表情,西装上沾满了灰,他的左手悬在半空,掌心里悬浮着一颗鸡蛋大小、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球体,四周的空气都被那玩意儿搅得微微扭曲,最离谱的是,他身后茶水间的墙壁上,赫然多了一个直径半米的大洞,断口处还冒着黑烟,碎瓷砖、水泥块落了一地。
林尘的嘴张成了O型,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。
宋青商看见他,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非常自然地松了手,乒乓球大小的光球便呼地一下飞了出去,精准地穿过洞口的夜色,消失在远处的城市灯光里。
“哦,你还没走啊。”宋青商掸了掸西装上的灰,“那个,这个月电费涨了,空调别开那么晚。”
林尘指着墙上的大洞:“老板,墙……墙……”
“老化了,”宋青商面不改色,“老房子就这样,动不动就掉渣。”
“你手上——”
“静电。”
“那个光——”
“路灯反射。”
“你刚才是不是——”
“没有。”
林尘闭嘴了。
倒不是因为他信了老板的鬼话,而是因为他忽然想起自己还在试用期,一个连转正都没转正的程序员,不应该对老板的私生活有太多好奇,更何况,他租的房子下个月就到期了,他还指着这份工资交房租。
从那天起,林尘决定装傻。
可有些事情,你越是想忽略,它们就越是往你脸上扑。
比如老板办公室里的阵盘,头一次推门进去送文件的时候,林尘看见宋青商桌上铺着一张足有两米长、画满红色符文的羊皮卷,四角各压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,整个图形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蓝光,宋青商闭着眼睛坐在桌前,双手结着一个古怪的手印,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林尘手里的文件差点没拿稳。
“老板,”他站在门口,声音发颤,“您……在开会吗?”
宋青商睁开眼睛,表情如常:“啊,对,视频会议,那个谁,你把文件放边上就行。”
林尘放下文件,退了出去。
再比如,公司里的老员工似乎对这一切习以为常,林尘亲眼看见财务部的大姐——一个四十多岁、戴着老花镜、看起来像是只关心菜价的中年妇女——随手把一个写着“聚灵阵”三个字的U盘插进电脑,然后整个办公室的空气忽然变得清新起来,窗台上的绿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了几厘米。
“张姐,”林尘指着她手里的U盘,目瞪口呆,“那个……”
“哦,这个啊,”张姐推了推眼镜,表情淡然,“老板让装的空气净化系统,跟家里的新风差不多,挺好用的,推荐你也装一个。”
林尘:“……”
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以每天百分之二十的速度崩溃。
到了第三周,林尘终于绷不住了。
那天晚上加班到凌晨一点,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去茶水间接水,路过老板办公室的时候,正好看见门没关严,他鬼使神差地凑过去看了一眼——宋青商正背对着他盘腿坐在半空中,没错,就是悬空坐着,离地面大约一米五左右,姿势比瑜伽大师还要标准,他的身上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,像是一层薄薄的光罩把他裹在里面,桌子上放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铁观音。
林尘的大脑彻底宕机了。
他僵硬地转身,走了三步,又停下来,深吸一口气,掏出手机。
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报警,报警怎么说?“喂,警察同志,我老板飘起来了,对,飘起来了,不是气球,是真人,他没有系绳子,我能肯定”——他要是打这个电话,大概率会被当成精神病抓起来。
林尘在走廊里来回踱了十圈,最后一咬牙,推开了老板办公室的门。
宋青商听见动静,从空中缓缓降了下来,稳稳地坐回椅子上,表情云淡风轻:“怎么还不下班?”
“老板,”林尘站在门口,深吸一口气,“您能不能告诉我,这到底是什么情况?”
宋青商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,然后忽然笑了:“你终于问了。”
“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问呢。”他端起桌上的铁观音喝了一口,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,“我一直觉得,能扛住这么多天不崩溃的人,心理素质应该过关。”
林尘的脸抽了抽:“…您真的是会飞的神仙?”
“仙人算不上,”宋青商摆了摆手,“散仙而已,就是那种没经天庭正式编制、没上过封神榜、没有仙籍的野生修仙者。”
“那您为什么要开公司?”
“缺钱啊,”宋青商理所当然地说,“你知不知道修仙有多烧钱?灵石、丹药、法器、阵盘,哪样不要钱?你以为我开这个公司是为了什么,为了改变世界吗?不是,就是为了养我的修行。”
林尘张了张嘴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宋青商站起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忽然变得真诚:“小林啊,既然你已经知道了,那我也就不瞒你了,公司最近接了个大单子,甲方那边要做一个‘能够自动收集天地灵气的智能阵法系统’,说白了就是通过算法和传感器,让阵法的能量汇聚效率提升百分之三十,这玩意儿我们部门没人会写,我也不会,我觉得你可以试试。”
“我?”林尘指着自己的鼻子,“我只会写Java,不会画符啊!”
“画什么符?物联网你们总学过吧?用传感器感知灵气波动,用算法优化阵法结构,把传统的修仙符箓改成可编程的数码符箓,懂不懂?”
林尘忽然愣住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,这双手会写算法,会调接口,会做架构,会写脚本,却从来没想过做这些。
他抬起头,看见宋青商正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“”林尘艰难地开口,“这个月工资能涨点吗?”
宋青商哈哈大笑。
墙上的大

